第七百三十章 缘分-《顽贼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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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自己抄自己把目前唯一一个还算稳定的江南弄崩,士绅武装起兵反你、佃农奴仆也不感念你的好。
两边打起来闹起来,运河一断,大明这戏还怎么唱?
这么简单的道理,皇帝不懂,难道温体仁也不懂?
崇祯说钱士升整天想着邀名,确实没错。
因为钱士升要甩锅,他真是材力不济,辅佐不了皇帝,也扶不了大厦将倾,所以要留些话,证明不是我想啥都不干,是想干的很多,实在人家不听。
他没办法。
而刘承宗……刘承宗的刚愎自用,比崇祯有过之而无不及,更不可能听他的话。
凭钱士升的了解,刘承宗和崇祯中间只要放一面镜子,就能映照出两个同岁暴君。
从边墙到辽阳,这一路可把钱士升颠坏了。
他左思右想都不明白,刘承宗为啥铆足了劲要来打辽阳,终于在距辽阳尚有三十里路驻营歇兵时,问了出来。
刘承宗一听就乐了:“钱阁老也有不懂的事啊?打孔耿的城,确实不能伤及八旗,但能伤黄台吉啊,何况他们不算难对付。”
打沈阳还是打辽阳,刘承宗心里有过一番深思熟虑。
歹青的牲口人畜都收缩到沈阳郊外,即使他能赶在黄台吉之前围攻沈阳,城里的兵员也很充足,时间更紧张,援军一到他就得撤。
当然好处是攻破沈阳,好处一定很大。
辽阳的财富未必很多,攻破城池都未必比掠夺沈阳郊外的收获大。
但好处是一旦打下来,就能动摇黄台吉的统治。
因为孔耿的部队,在后金的生态位并不是主力军队,而是像刘承宗的蒙古军团、祖大寿的夷丁一样,直属于首领的对内震慑力量。
把这支力量撅折了,黄台吉的统治肯定要摇一摇。
钱士升格外聪明,起初是没往这个方向去想,但这会儿刘承宗一说,他就反应过来了。
“大元帅攻辽阳,是想让东虏内乱?”
刘承宗先点头后摇头:“内乱,不至于,只是让他的统治更费劲罢了。”
八旗是封建贵族,失去三顺王的军队,黄台吉手上掌握的力量就和其他大贵族相差无几,自然会增加统治变数。
钱士升闻言,面上仍带忧虑,似乎仍觉得刘承宗决意攻打辽阳的计划不妥,道:“可孔耿等叛将剽悍,必会据城死守,恐怕……”
“我看未必。”
钱士升还没说完,就被刘承宗打断,摇头道:“那是明军,钱老爷也说了,他们是叛将,投奔东虏剃了头,对阵官军自出死力,否则首级不保。”
刘承宗抬手环指大营:“这也是叛军,军中剃秃瓢留小辫子的达兵甚多,我又不治他们叛乱投虏之罪,他们怕啥?”
“这……”
钱士升一时语塞,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。
就在这时,蹬蹬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,张献忠引着传信兵入帐,道:“大帅,一旅急报。”
“来。”
刘承宗接过书信,就见是高应登的笔迹,说第一旅的游骑夜巡,逮住了辽阳派出来的夜不收。
审问之下,得知辽阳有两座城,太子河西岸是辽阳老城,东岸是努尔哈赤修的东京城,里面有汗王宫殿,城东还有歹青祖陵。
此时辽阳只有孔有德带兵驻守,城内守备空虚,汉军先被石廷柱抽调兵员,随后又被黄台吉征召了耿仲明与火炮部队,城内仅有兵员三千。
高应登来信询问,明日抵达辽阳城,是否分别攻河对岸的东京城。
“耿老二没在,先收拾了孔有德也一样。”
刘承宗回首对赵跻芳道:“写信,先打辽阳老城,小心防范,别被人家出城袭击。”
说罢,他才对钱士升道:“攻打辽阳,还有一个好处,能把黄台吉的八旗主力引过来,让我军前往萨尔浒的偏师一路捅到他建州老家去!”
刘承宗说着,不禁摇了摇头:“祖坟跟老家没在一块,还都让我给找着了,这是缘分!”